母亲要种几季几畦菜地的辣椒,要我陪她去,于是便与母亲用铁锨提着水桶拿上几颗辣椒苗便去了。到地方之后外面倒是很凉爽,远比屋内轻快的多。今年的五月格外的热,倒像是入伏一般,所以也就由不怨得母亲埋怨天把自留地的边上舔裂了。
活倒不是很重,母亲一人便可轻易操作,我要上了反而会碍手碍脚。之后便是母亲在那种,我拔了一朵干枯的草,一边把它揪成一段儿一段儿的,一边无聊的问些母亲种菜的事情,像是什么“春天能种什么?什么时候入伏?咱这边夏天还能种什么?什么时候种啊?”这些知识作为文科生我应该是知道的。我的确也能知道,但那仅限于试卷上的题目。
于是我生出莫名的情感,即使我学了这么多年学,可一旦到实际当中去,知识就只在脑子里,而无法与现实连接起来。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不由得有些噤声了,沉默的揪着手里的草。我抬头向远方看去,天的那边是落日余晖,头顶却是月亮的半轮。
身旁是半腰的麦田,他们已经金黄一片,我脑子倒是想出来“乡村振兴战略。”在自留地的那一边有一个老人,头发还没有花白,依旧保持中年人的健壮的残留,他也在种地,种的是红薯。锄头一收一放,脚步不紧不慢,倒是有些怡然自得,可惜不久之后他便坐下啃着苹果了。
远方的街道上有一位少年骑车穿来,当他使过的时候我凝视着他,我好像看见了少年的模样,在我眼中他是一位少年,我又突然想起了在别人眼中我也是一个少年,但或许在我的眼中,我早已不是少年。
头顶树干哗哗作响,风吹过去,远方之叶呲呲传来,风驶向远方,重重叠叠,风拂过发梢。我又抬头看起月亮,我的右眼很坏,多半是被电子成品咬烂了,但我庆幸左眼依旧很好,所以我看到了白色的山丘,黑色阴影,他们在半壁玉盘上也沉默着,似乎向我诉说的一切,也是我在向他们诉说这一切。
当一阵轻快的声音出来,那时是母亲的辣椒已经快种完了的时候。从远方走来一位小女孩,起初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因为我说过我右眼很坏,当她逐渐走近我也就看清了,很可爱的面庞,很赏人的服装。
她身穿着一身漂亮的汉服才让我感觉到一丝安慰,好像我们没这么离得那么远。她从我身边路过,拐进了旁边的小屋,小屋门没关,所以我听见了他们谈话。
“太姥!”
“唉,你咋舍得来了。”
“我刚放假!”
“啥?”
“我刚放两天假!”
“哦哦!”
传来一阵咳嗽声音。
“别开灯,电贵”
“那咋弄嘞?”
“我这有个小灯泡。那电这么贵要交钱怎么办嘞。”
之后小女孩儿笑着拐出屋了,到屋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小女孩儿即使不出去,我也听不到他们说话了。因为他使我想起来了,我们前几天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发表了一番言论。他的初衷想让我们好好学习,但他的语言令我感到很难以形容。因为他付出了努力,用自己的脑子获得成功,所以他大概认为事情也是如此,他好像很极力否认体力劳动者的艰辛付出,不时的给我们举一些社会上看似很悲惨的例子来教导我们。当时我就在想,刚才那老人的模样算不算他口中的将来考不好学就只能在大街上捡垃圾“可怜”的我们。
还没想完,母亲的辣椒已经种好了,这时我看到母亲的背上有一只虫子。之前我向来是很怕之类的东西的,但这次我轻描淡写的走过去把它从母亲身上弹走了。之后我提着铁锨,母亲拿着空水桶一起往家走。我跟母亲说“虫子可真多。”母亲说“农村的虫子可不多嘛。”母亲是一直想让我好好学习去城市的,所以我很怕她下一句脱口而出,将来考好了去城市就没虫子了。
于是我抢先一步说“哪里的虫子很少呢?农村的虫子多,城市的虫子也多。农村的虫子多很正常,城市的是人多,人一多虫子也出来了。”
之后一路上我们都相顾无言,在将要到我家门口时,我又看见一位穿汉服更小的小女孩,她弯下腰,蹲下去,抱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小跑一路拐进巷子进屋去了。我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总得想,还是有希望的罢。